生态系统依赖于人类:不要抛弃它们。

认为人类与地球上的其他自然环境相互分离,这一观念根深蒂固,但实际上是错误的。事实上,在人类历史的大部分时间里,情况并非如此。许多被欧洲殖民者视为“荒野”的景观,实际上一直受到原住民的管理。这些景观包括北美洲野花点缀的橡树稀树草原,以及澳大利亚依靠火管理维持的生态系统。在世界各地,传统农业实践(其中一些已经延续了数千年)创造了支持昆虫、两栖动物、鸟类和植物生存的生态位,而其中许多物种在人类活动的影响下共同演化。
人类一直在一定程度上开垦土地。然而,自18世纪中叶工业化开始以来,尤其是工业化农业兴起之后,土地开垦的规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。大规模的土地利用转变是生物多样性丧失的最大驱动因素。这也是各国在四年前同意到2030年保护30%的陆地和水域栖息地(也称为“30×30目标”)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然而,这一目标明确无意将保护区变成没有人类活动的区域。如今,正如《Nature》在一篇新闻特写中所报道的那样,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,在人类离开的地区,生物多样性并不一定能够繁荣发展。**在日本,由于农村人口减少,整个村庄正在被废弃。传统水稻种植和林地管理活动的减少,正在降低许多鸟类、昆虫和植物的栖息地可利用性。这些生物依赖于被水淹没的稻田、田地边缘或林冠开阔的森林环境。
这一案例及其他案例表明,保护区需要人类承担特定的管理工作。这些工作包括水资源管理、引入放牧动物,以及基于生态学知识的森林管理,例如通过有计划的控制性燃烧,防止发生类似于世界各地日益频繁出现的灾难性特大野火。未来几十年,美洲、欧洲和澳大利亚将需要成千上万名接受过火管理培训的专业人员。
土地管护实践还包括传统的采集和种植活动、在海岸建设贝类养殖园,以及通过砍伐部分树木和灌木来疏伐林地,从而促进植被重新生长。这些工作必须以现代生态学和保护生物学为指导,而这些学科正越来越多地吸收传统生态知识中的经验,其中一些知识源于长达数千年的实地实践。
这些实践同样需要资金支持。与劳动力需求较少且产量极高的工业化农业相比,传统农业和土地管理技术的成本较高。如果人类希望保护这些与地球之间的传统关系,以及这些关系所支持的生物多样性,政府就必须直接为相关工作提供补贴。
目前,政府已经通过向农民提供补助以及实施农业生物多样性保护计划,在有限范围内开展了这类支持。然而,各国应当考虑提供更加有力和全面的支持。相关计划可以借鉴美国在20世纪30年代大萧条时期建立的平民保育团(Civilian Conservation Corps),但需要更新相关标准,以改善多样性和公平性,并确保各项活动都有科学证据支持。
在当时私营部门出现大规模失业的背景下,平民保育团是一项由公共资金支持的就业创造计划,共雇用了300万名年轻男性。1933年至1942年间,他们以团队形式开展植树造林、修建梯田、建设道路和步道、搭建防火瞭望塔等工作,并通过其他活动管理和维护美国的自然资源。
如今,人工智能不仅因其对环境的影响而引发担忧,也令人担心它可能导致新一轮大规模失业。对于那些希望建立相关计划、以缓解技术变革造成的失业冲击的政府而言,应当考虑投资于人与土地、水资源及生物多样性之间的关系。
这将是一个对人类以及我们所栖居的生态系统都有益的双赢结果。
后记
这篇社论让我想到了最近复旦赵斌老师的推文(见下)。我完全赞同:所谓“基于自然解决方案”绝对不是“回到自然去”。充分发挥“人”的主观能动性,是可能实现“人类+自然>自然”的。我们应该反感’Pop Ecology’给我们灌输的先验的观念,认为过去的自然(完全没有人类的参与)就是一个参考基线。于我而言这是“博物馆”式的自然基线,完全忽略了人对自然的适应性改造。人类本身作为一个物种,也应该纳入任何形式的对比。
例如:大量的文章几乎不假思索的认为化肥导致了土壤生物多样性的下降,其隐藏的对比情形是:相比与完全没有施化肥的土壤,所谓“自然”、“有机”的土壤管理下,土壤多样性发生了恶化(或许这是真的)。完全忽略化肥于人类社会的贡献,我们对比的基线是否合理?或许这一切的对比都基于一个早已不存在的“自然”世界?
我们需要重新思考“人”本身在自然生态系统中的位置。以下参考中有一些不错的例子。